吳鳳(1699年─1766年)字元輝,清福建省平和縣人,任臺灣清治時期之嘉義通事,死於漢人與原住民的紛爭之中。
漢人的記載 在鄒族的口述歷史中,吳鳳是個利用通事身份剝削原住民的奸商,原住民公認的大惡人,因此鄒族在一次出草行動中,將吳鳳列為首要目標,並成功誅殺而以其首獻祭。
鄒族的傳說
吳鳳神話 臺灣日治時期時,由於不少原住民不服日本統治,造成日人極大困擾。為了解決此一情形,日人透過各種不同的手段進行安撫或威壓,將吳鳳事蹟改編成「吳鳳神話」便是其中之一。1909年嘉義廳長津田義一編纂《吳鳳傳》,1912年中田直久寫了一篇《殺身成仁通事吳鳳》,1913年日本當局興建吳鳳廟,當時的臺灣總督佐久間左馬太更親自主祭。同時吳鳳事蹟也編入小學教科書、改編成歌舞劇。吳鳳成為日本統治者「理蕃」的論述基礎,成功的宣達原住民的行為是「野蠻落後」的,是應該被「教化」與「開化」的,而吳鳳則是寬大、仁慈,以自我犧牲弭平紛爭的義士。 吾初蒞臺灣也,巡覽阿里山森林;阿里屬嘉義廳治,峰巒襞積,谿壑迴環,而番人馴服,愈於他番,吾甚異之。父老皆曰:「此吳元輝流澤所致也。」吾聞而滋感焉!乃訪其廟賦詩以弔之,將刊山石,顯其潛德,會有命卸事不果。頃者,嘉義廳長津田君,募貲立碑,以書走京師,請吾為銘,嗚呼!此成吾疇昔之志者,寧得不喜而銘之乎?元輝名鳳,姓吳氏,元輝其字也;清福建漳州平和縣人,考名珠,妣蔡氏,航臺灣居諸羅之鹿?產社。元輝讀書知大義,旁通番語,年二十四為通事。是時移民侵墾番地,有社商、社棍,又有番割介在民番之間,貪殘無饜,元輝憂之,設定軌則,悉心措辦,宿弊漸革,民番悅服。但番每祭必殺人,蓋積習而不可移也。番人屢請馘首,元輝界物,百方開諭不聽,爰設詞延至數年,番以為誑,嗷嗷不已。元輝厲聲謂曰:「殺人者王法所不赦,然予既與汝約矣,其必履之,異日仍有天殃,汝曹悔蔑及也。」戒家人曰:「予將授首,永絕後患!」即命以後事,一家掩泣。屆期徐步赴會,番迫而殺之,始知為元輝,相顧駭去。家人殮之,焚芻靈紙馬禱曰:「公推誠拊循,冀革其非心,今齎恨以歿,靈其不泯,當禍祟番社,靡有孑遺。」遂葬於枋樹腳。元輝之死也番見其橫刀躍馬,馳騁如電;既而陰雨綿延,疫癘大作,死亡相踵。番酋震懼,請巫以祓穰,巫曰:「祭吳公之靈,乃可免也。」番即營祭,瀝血埋石,誓不殺人,於是阿里四十八社獷戾嗜殺之習除矣。蓋元輝志識魁奇,有古俠烈風,在職五十年,炎瘴厲霧,不憚綏撫之勞,一旦捐軀,使文身鑿齒之,翕然嚮化,此所謂殺身成仁者非耶!元輝生於康熙三十八年正月十八日,歿於乾隆三十四年八月十日,年七十一;配陳氏,子二人,曰汀援、汀巽。鄉人思其流澤,立廟以祀,又可尚也。抑阿里森林之域,林林焉,總總焉,自改籍以來,謀築鐵路,設電機,具為採辦,而番不唯無害,轉相為力,得發天地之藏,成國家之業,未始非元輝之賜也。津田君既諒之,乃脩其廟,歌詠其事,余復立碑,以嬗於來茲,信為美矣。銘曰:「瞻言阿里山一色,掃開烟霧闢榛棘,庶士交正品物興,協和民番教耕織;疇知獷俗難猝除,慨然授命破頑惑,功在家國澤在民,赫濯聲靈殊莫測。鄉人感激常咨嗟,炭祠明禋報遺德;氣磅礡兮神彷徨,緬成仁兮可矜式,山青青兮水冷冷,碑屹立兮曷有極。」明治四十五年五月,原任臺灣總督府民政長官從三位勳一等男爵後藤新平譔文。 此碑建於大正元年(民國元年,1912年),其中提到了「屆期徐步赴會,番迫而殺之,始知為元輝,相顧駭去」就是吳鳳神話的原型。而神話中的「紅衣」或取自《雲林縣采訪冊》中「次日番至,鳳服朱衣紅巾以出」。
阿里山蕃通事吳元輝碑 由來 中華民國政府於三十八年(1949年)遷臺後不察,繼續沿用吳鳳神話,並將吳鳳神話編入小學國語課本與生活與倫理課本。 臺灣的山番,在祭典時有獵人首之風,可是只有阿里山的山番早就停止了這項陋習,這是吳鳳的餘蔭。吳鳳是大約兩百年前的人,是阿里山的官員,因為他很疼愛番人,所以被山番所仰慕。吳鳳當官時想革除獵首的惡習,剛好山番在前年所獵人頭有四十幾個,所以叫他們以後每一年用一個。不知不覺已過了四十多年,祭祀用的人頭已沒有了,山番們就向吳鳳請求允許獵人頭,吳鳳勸說因祭祀而殺人不好,就拖延了一年又一年。到第四年時,山番前來說:「再也不能等了。」吳鳳說:「那麼需要人頭的話,明日白天時,就獵取戴紅帽穿紅衣經過這裡的人頭。」翌日,山番們聚集在住所旁,果然來了戴紅帽穿紅衣的人。等候的山番馬上殺了那個人取下頭顱。一看,是吳鳳,山番大聲哭了。於是,山番奉吳鳳為神,在其前發誓以後絕不獵人頭,一直到現在。
延續 不可諱言,昔日無論日本或民國對吳鳳神話的宣傳,反而強調「番人」的兇殘,對原住民文化產生曲解,更傷害原住民的尊嚴,漢、原學生有在學校為此故事大打出手,甚至有原住民教師教授此課程時,被指為「番人」、「野蠻民族」而致轉校。 民國七十年代(1969年─1979)原住民運動興起,「吳鳳神話」象徵歷代統治者對於原住民形象的扭曲、與對原住民對於歷史詮釋權的剝奪,破除「吳鳳神話」早在原住民運動展開之初,即成為運動的重心。
在戒嚴令解除前,即曾有鄒族青年在吳鳳公園開幕活動中靜坐抗議。 民國七十七年(1988年)林宗正牧師率領的數名原住民青年以電鋸拆毀嘉義車站前的吳鳳銅像,同年教育部長毛高文宣佈將吳鳳故事由課本中刪除。 民國七十八年(1989年)3月1日內政部正式將吳鳳鄉改為阿里山鄉。 落幕
原住民運動人士提出:吳鳳死後,鄒族尚有出草的紀錄,因此漢人所載吳鳳事蹟為假。反對者則認為依照記載,原住民僅承諾不殺漢人,並未禁止出草活動,與歷史記載並不衝突。 部份人士認為:《海音詩》成書在吳鳳死後八十年,而《雲林縣采訪冊》成書時甚至已過百年,可信度令人懷疑。但反對者則認為原住民口耳相傳的口述歷史同樣沒有可信度,且《雲林縣采訪冊》作為地方志,應有完善的調查及考據。 支持漢人記載的歷史學家認為:各處地方志雖於滿清割讓臺灣時失散,以致現在無法查證吳鳳的相關史料,但《雲林縣采訪冊》成書各地尚有完整的地方志,所載吳鳳事蹟應有相當可信度。反對者則認為即便如此,亦只是漢人單方面的紀錄。 也有「吳鳳神話是日本人為了禁絕出草惡習而製造的」這種說法。 爭議 雖「吳鳳神話」已因原住民意識和原住民運動的興起而落幕,而吳鳳事蹟因缺乏相關史料,漢人記載與原住民口述亦大相逕庭而產生許多爭議。但漢人對吳鳳的崇敬並未受到影響,嘉義縣吳鳳廟仍香火鼎盛,吳鳳故居與吳鳳廟仍為招攬遊客的著名觀光景點。
現況
吳鳳及其相關問題研究,國立編譯館, 19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