贛語(國際音標:[kon ɲy]),是一種主要通行於江西大部、湖南東南部、湖北東南部、安徽西南部和福建的西北部,是該地區事實上的通用語。贛語為漢藏語系漢語語族的一種聲調語言,使用人數在2000萬~5000萬之間 贛語並非真正意義上的「 江西話」,在江西境內除贛語外,還有客家話、吳語和江淮官話、西南官話。而湖南、福建、安徽、湖北亦有贛語人口分佈。  名稱 贛語的系屬一直都是學術界爭論的焦點、基本上可以歸為三類的觀點: 第一種觀點認為贛語是漢語的一種「方言」,中國大陸的學術界因歷史、文化等因素而多持有這種觀點。事實上,學術界到1937年才將贛語和湘語劃出官話區。而且有部分贛語人口亦認為贛語是屬於漢語方言的一種,這多出自於政治考量或民族感情等因素,也因為贛語相較於粵語、閩語和官話有較多的相似性。 第二種觀點認為贛語應該和客家話同稱為「贛客語」,如李方桂有「贛客家」的提法(1937)、羅常培認為二者是「同系異派」(1941),詹伯慧的《漢語方言及方言調查》一書中說:「近幾年來頗有一些方言學者贊成客、贛還是合為一區好。從發展的趨勢看,今後也許會逐步傾向於把客家話和贛語合併」。但是王福堂則認為客家話和贛語無法合成一種語言的重要原因,是因為說客家話的人和說贛語的人在語言上相互排斥,心理上不相認同(1998)。再者,贛語和客家話在辭彙、語法等方面也存在著相當量的差異。 此外,還有些學者認為可以再加上粵語,三者合稱為「贛-客-粵語群」,正因為這三種語言在音系、辭彙上具有較多的相似性。參見粵贛方言。 第三種觀點認為贛語本身就是一種語言,海外語言學家在做漢語言學研究時就把贛語和其他漢語言分別作為單個語言研究。因為從語言學角度上看,凡是互相之間不能通話的,均應列為不同的語言。而贛語和其他漢語言從口語上基本上是無法溝通的。因此有學者認為,這些不同的漢語基本上是“語言和語言”的關係,而非“方言和方言”的關係(de Francis, 1984)。再者,根據相關研究,屬印歐語系的英語和德語之間的共用辭彙為58%,法語和義大利語則為80%,西班牙語和葡萄牙語更達87.4%。而贛語和北方官話之間的共同辭彙僅為46.9%。由此可見,如果以「同源詞」作為指標來衡量語言的話,贛語和北方官話之間的差異已遠甚於「方言」之間的差異。
系屬 贛語人口在江西境內主要分佈在贛江的中下游、撫河流域及鄱陽湖地區,約占江西總面積的三分之二。外省的贛語人口主要位於湘東和閩西北、鄂東南、皖西南和湘西南等地區。總面積近20萬平方公里,在所有漢語言中,僅次於官話的分布地域。 贛語通行地域的四極為: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區劃簡冊》(2004年)的統計數據,贛語人口分佈在江西的有2900萬,總計4800萬左右。
極北:安徽的嶽西 極東:福建的南平 極南:湖南的資興 極西:湖南的洞口 通行地域主条目:贛語的方言 中國東南一帶多為丘陵地貌,這造成了現代社會以前交通的不便,人們之間交流受到限制,因而古漢語在南方衍化生成了現如今的各種漢語言,且同一漢語言內部的各方言片之間也存在相當的差異。江西地貌多以山地丘陵為主,又與中國其他六大漢語言(官、吳、閩、客、粵、湘)的通行地域全部接壤,因此贛語的部分方言片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周邊漢語言的影響,贛語亦有「三里不同音,十里不同調」的說法。 方言 贛語主要分佈在華東、華南的五個省份,通常根據「覃談非見系分韻」和「端系字古合口今韻母今讀合口、撮口或者主要母音為圓唇母音」這兩條音韻特徵,以「懷玉山」和「袁江」為界,劃分為「北區贛語」和「南區贛語」(孫宜志、陳昌儀、徐陽春,2001)。「北區贛語」即通行於鄱陽湖平原及周邊區域,具有以上兩條音韻特徵,而「南區贛語」則沒有,但部分縣市亦有例外。 而根據《中國語言地圖集》(1987),贛語內部可分為九片: 注:以上市縣名後加*表示該市縣的部分地區。
區劃 贛語的歷史發展,自上古時期至現今,至少有1500年以上的歷史。
歷史 秦始皇二十六年(西元前221年),使尉屠睢發卒五十萬南下。據《淮南子•人間訓》所載:「其一軍守南野之界,一軍結餘幹之水」。用來對付福建的東越與廣東的南越的兩支軍隊帶來了規模較大的中原移民,後來又增派來為將士們作內勤的一萬多女子,這便形成了江西最初的漢人口構成。 漢高帝初年(西元前202年)在江西設豫章郡(贛江原稱豫章江),郡治南昌,下轄十八縣,遍佈今江西四方。豫章郡人口由西元2年的將士35萬餘人猛增至西元140年的167萬餘人,淨增近132萬人。在當時中國一百多個郡中,豫章郡的人口名次由53位躍居第4位。在揚州的六個郡中,由第5位躍居第1位。當時,揚州總人口的五分之二都住在豫章郡,大量的漢族人口也就逐漸形成了上古贛語。
上古時期 至魏晉南北朝時期,由於中原地區長期處於戰亂動蕩的狀態,於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大規模人口南遷就此開始。這次分裂時間之長,戰亂之多,災難之深,造成了黃河流域的中原人大量自西向東,自北向南,沿長江中下游全面移民。處於“吳頭楚尾”的江西,接受了大量並、司、豫諸州的流民,他們起初集聚於鄱陽湖及贛江流域,或後轉徙於贛南或閩邊諸地。現代贛語的主要源頭也就源由這次大遷徙。 經南朝數百年,豫章郡的原有方言雖然可能吸收了不少當時中原官話的成分,但仍舊保留著自己固有的特色。如《南史•胡諧之傳》記載:『胡諧之,豫章南昌人也。……上方欲獎以貴族盛姻,以諧之家人語傒音不正,乃遣宮內四五人往諧之家教子女語。二年後,帝問曰:「卿家人語音已正未?」諧之答曰:「宮人少,臣家人多,非唯不能得正音,遂使宮人頓成傒語。」』這段記敘中的所謂“正音”,指永嘉之亂以後在南朝數百年中逐漸形成的一種語言,即當時主要通行于金陵城裏的官僚階層內的「金陵」話。因其在政治上帶有權威性,所以又被稱為「正音」。這裏所謂的“傒語”,即當時南昌一帶的語言「傒語」,即當時南昌一帶的口音。 隋唐時期,經過盛唐200多年的穩定發展,贛語的主要特點已經與現在相差無幾。到了唐末五代十國的二百年間,又發生了中國歷史上的第二次大分裂。之前由於安史之亂,大量漢人自西向東遷移。到了五代十國的割據,中國人再次南遷。這次遷徙也最終確定了贛語的全部本徵。此外,從唐末五代開始,南昌、吉安一帶的人口不斷向湖南東北的湘陰、寶慶、新化等地移民。在後續的幾百年間,又由贛北、贛中繼續向湖南東北、湖北東南的江漢平原及鄂東山區、安徽南部的安慶、池州及巢湖平原、福建西北移民。這些移民將贛語帶到那些地區,隨之形成了今日贛語的分佈格局。
中古時期 宋朝時期中原漢語開始向現代官話方向發展。至於元明清時期,中國首都都設於大都(北京、燕京),並以於此間形成的北方話為官方語言,贛語與官話之間的差異不斷拉大。但又因為江西地理上與江淮官話、湘語、棚民話區接壤,使得其邊緣地區受到週邊語言影響,贛語自身特點亦有所淡化。
近古時期 在二十世紀初,民國政府也曾有計劃在全國普及國語(京音為主,兼顧南北)。但因政治、戰爭等諸多因素未能有效施行。1949年後,贛語作為一種地方語言而處境堪憂。在中國大陸,政府為了「推廣普通話」而嚴格限制在公眾場合中使用地方語言。尤其是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改革開放以後,隨著人們之間的聯繫越來越頻繁,以及電視等媒體的發展,贛語受到北方官話的衝擊越來越大,以致相當一部分的年輕一代已經不能使用純正的贛語,甚至不會說贛語。而中老年一代因為未受過普通話訓練,通常在說普通話時會夾雜濃厚的贛語腔調,從而形成饒有趣味的「塑膠普通話」。近年來要求保護本土語言文化的呼聲越來越大,贛語也逐步走上大眾傳媒。
近代 贛語與其他漢語言同為聲調語言,聲調在語句中起到辨義的作用,亦有不少變調規則。贛語沒有北方漢語所具有的捲舌音、兒化等現象(這些北方漢語特徵都是在中古以後發展形成的,贛語並沒有跟隨北方漢語發生這些變化)。 古漢語的「平上去入分陰陽」的特點在贛語中得到體現,四聲各分陰、陽,共八個聲調,清音為陰調,濁音為陽調。部分地區陰平、陰上、陰去、陰入、陽平、陽上、陽去、陽入八個聲調全部保留。而贛語的各方言片聲調多少不一,最少的有如寧岡只有三類,最多有如永修、德安、都昌等地多达十類。古代的平、上、去、入四聲在赣语中或有分化,或有歸併,而对贛語聲調的分化有影响的主要因素有以下幾種:
古聲母的清濁。贛語的聲調往往会受到古汉语聲母的清、濁的影響。一般來說,各声調的清聲母字為陰調,濁聲母字為陽調。赣语各方言片有的平聲不分陰陽;上聲則多數不分陰陽;有的去聲不分陰陽,有的就沒有去聲;有的只有一個入聲調,更有的沒有入聲等等。 聲母的送氣與否。目前各汉语中只有赣语的声调分化会因古声母的送气与否而受影响,其主要有两种受影响情况: 依据古聲母的送氣與否分調。比如都昌的去聲送氣聲母字則與濁聲母字合流為陽去。南昌塔城不送氣的去聲清聲母字歸陽平,送氣的去聲清聲母字歸上聲。新建、安義不送氣的去聲清聲母字為陰去,送氣的也歸上聲。 依据今聲母的送氣與否分調。南昌、新建、南豐的陽平調分為二類:古次濁聲母字為陽平1,全濁聲母字為陽平2。因為這些地區古全濁聲母字今讀送氣聲母,所以實際上是今聲母為不送氣的「麻」、「來」、「泥」、「人」、「顏」、「鹽」等歸陽平1,今聲母為送氣的「朋」、「田」、「從」、「池」、「崇」、「裙」等歸陽平2。 古韻類的不同。在贛語中,只有入声的分化会受到古韵类的影响。古鹹、山、深、臻四攝的入聲字常歸為一類;古宕、江、曾、梗、通五攝的入聲字则多歸為另一類。 音韻
古全濁聲母清化後塞音塞擦音一律送氣,如:動[tʰuŋ]、獨[tʰuk] 非敷奉母字聲母和曉匣母合口韻字聲母音值一般相同,如:匪[fi]、服[fuk]、畫[fa] 存在“ 古無輕唇音”的現象,如辅(奉組)[pʰu] 存在“ 古無舌上音”的現象,如知(知組)[ti] 一等覃談韻字韻母不混同,如蠶(覃組)≠ 慚(談組) 泥來母字聲母混同,如南昌 南(泥組)= 籃(來組)[lɑn] 影疑母開口一二等字聲母混同,如南昌 愛(影組)= 礙(疑組)[ŋɑi] 有的方言來母細韻字聲母讀舌尖塞音,如都昌 料(來組)[tiɛu] 全濁聲母今讀送氣清音,曉匣合口混入非組,山蟹一二等元音有別,梗攝白讀音韻腹為a, 宕江韻腹為o等 知章組乃至精組字都可讀為[t、tʰ]的 流、曾、臻三攝部分見系字今讀為細音 見系聲母三四等韻大多已經顎化為[ɕ、ʨ、ʨʰ],如臨川 肩[ʨiɛn] 特徵 贛語(以南昌話為代表)共有聲調7個(陰平、陰去、陰入、陽平、陽去、陽入、上聲)。其調值如下: 注:第六、七聲與第四、五聲具有同樣的調值,但以-t、-k等韻尾加以區分其頓挫性。聲調的定義包含抑揚性(即實際音高)和頓挫性兩個方面。因此,雖然只存在五個調值,但卻仍是七個聲調,即「七聲五調」。
陰平(42) ,例:媽 [ma] 陽平(24) ,例:同 [túng] 上聲(213),例:馬 [mâ] 陰去(55) ,例:麻 [mä] 陽去(21) ,例:罵 [mà] 陰入(5) ,例:脈 [mak] 陽入(21) ,例:麥 [mat] 聲調 平聲 贛語的平聲首先会受中古漢語聲母清、濁的影響,清聲母字归为陰平,濁聲母字归为陽平。德安、永修、修水、都昌、新喻等地的陰平还会受到古聲母送氣與否的影響。南昌、新建、南豐的陽平则受今聲母的送氣與否的影响。 贛語的平聲調型有多种类型,其规律是昌都片(南昌、新建為降調)、鷹弋片、撫廣片的陰平多归為平調,宜瀏片的陰平多归為降調,吉茶片的陰平多归為升調。而陰平為平調、降調的方言片,其陽平多归為升調;陰平為升調的方言片,其陽平多归為平調,又以低平調為多見。 上聲 贛語的上聲大多不分陰陽,其昌都片、宜瀏片、鷹弋片、撫廣片的上聲都不分陰陽。但吉茶片的蓮花、安福、遂川三個點的上聲会依古聲母的清濁而分為陰上和陽上兩個調。 去聲 贛語中去声的分配有以下幾種情況: 入聲 贛語的入聲可以分以下幾類: 輕聲 贛語的輕聲可分為輕重音和輕聲兩種。輕重音有前輕後重或前重後輕,其並沒有失去原來聲調的輕讀。輕聲則失去了原來的聲調,調值的高低取決於前字。如自在、字紙簍、妻室兒女。
中古去聲字不分流,清、浊聲母都只有一個去聲調。景德鎮、萍鄉、蓮花、鷹潭、貴溪、鉛山、樟樹、安福、永新、新淦、南豐、上高大都如此。 中古去聲字依古聲母的清、濁分為陰去、陽去兩類。安義、進賢、武寕、修水、湖口、彭澤、星子、永修、德安、樂平、余江、橫峰、弋陽、餘幹、靖安、奉新、高安、臨川、資溪、樂安、宜黃、黎川、南城、廣昌、東鄉、資溪、武寧屬於這一類。其中,湖口、星子、永修、都昌、德安、修水等地的陰去又因古聲母送氣與否而再分為二類。其不送氣聲母(即全清聲母)字為陰去1,送氣聲母(即次清聲母)字為陰去2。 遂川的古去聲不送氣清聲母字與濁聲母字合併為陰去1,其送氣清聲母字為陰去2,沒有陽去調。 中古去聲字依聲母清、濁分流,但只有一個去聲調,沒有陰去、陽去兩類去聲調。其去聲清、濁聲母字各自的走向又有以下幾種情況: 清聲母去聲字歸陽平,濁聲母去聲字為去聲。新喻、分宜、萬年、宜春、萬載、宜豐、吉安、萬安、峽江、永豐、吉水屬於這一種。 濁聲母去聲字歸陰平,清聲母去聲字為去聲。都昌、波陽、崇仁、貴溪、鉛山、余江屬於這一種。 清聲母去聲字歸上聲,濁聲母去聲字為去聲。石城屬於這一種。 不送氣去聲清聲母字歸陽平,送氣去聲清聲母字歸上聲,去聲濁聲母字為去聲,南昌(塔城)、新建、安義屬於這一種。 沒有去聲,清聲母去聲字歸陽平,濁聲母去聲字歸陰平。寕岡屬於這一種。 既有入聲調,又有入聲韻母。又可分兩種情況: 只有一個入聲調,調值一般都比較高:宜豐、上高、新淦(有兩個韻尾);武寧、宜春、樟樹、樂平、景德鎮、橫峰、鉛山、進賢、南城、永豐(只有一個韻尾)。 有兩個入聲調。昌都片、宜瀏片、鷹弋片通常为陰入高、陽入低;撫廣片通常为陰入低、陽入高。 有三個入聲調。永修、德安的入聲依古聲母的清、濁分陰陽,只有一個韻尾。其陰入又根據聲母的送氣與否再分為陰入1和陰入2,因此實際上有三個入聲調。安義的入聲則依聲母的清濁分陰陽兩大類,其陰入又分為兩調因此也有三個入聲韻尾。 有四個入聲調。都昌的入聲依古聲母的清濁分陰陽,有兩個韻尾。其陰入與陽入各根據聲母的送氣與否再分為陰入1、陰入2和陽入1、陽入2,所以實際上有四個入聲調。 有入聲調,無入聲韻母。 只有一個入聲調,讀長音,無塞音韻尾,無入聲韻母,比如星子、鄱陽等地。 有兩個入聲調。贛縣王母渡鄉古鹹、山、深、臻四攝清聲母入聲字為陰入,無塞音韻尾,讀長音;古宕、江、曾、梗、通五攝入聲清聲母字為陽入,讀長音,無塞音韻尾。 沒有入聲調,亦沒有入聲韻母。古入聲字派入其他調類。根據派入調類的不同,可以分以下幾種情況: 湖口、彭澤按入聲字聲母的清濁分別派入陰去和陽去。 分宜、峽江、安福、蓮花、萍鄉、寧岡、永新、吉水、吉安、泰和通常依入聲字聲母的清濁分別派入陰平和陽去。 遂川古入聲清聲母字歸陰去2,入聲濁聲母字歸陰去1。 聲調分派 日常用語中有一些變音現象,但在贛語中這並沒有十分突出。 至於變調現象贛語不十分顯著。贛語的連續變調是從前字開始變的,一個調類一種變法,曲折調皆變。其規律有如只有上聲字在平聲、陰去、入聲前變調為13,上聲、陽去前變為24,輕聲前變為21。例如:老蛤[lau kot]、好看[hau kʰon]、棗子[ʦau ʦɿ]。
音的增加:多由於音節之間的同化作用而引起的。例如:哪度嗰人哦?lâ to ko nin o?→lâ to ko nin ngo? 音的縮減:部分由於語速過快而導致音節的併合。例如:第二thì ò→thio、嫑pit ïeu→pieu。 變音變調 贛語一共有8個單母音ɿ、i、u、y、ɑ、o、ɛ、ə。其中三個可作為介音:[-i-]、[-u-]、[-y-];兩個可作為母音韻尾:[-i]、[-u]。如下表所示:
[ɿ]只出現在[ʦ-]、[ʦʰ-]、[s-]後面。從配合關係上說,[ɿ]可以看成是[i]的變體。 [u]似於日文的う,嘴巴的形狀不是圓的、而是較扁。在舌尖聲母後面則發音較松,特別是在作介音時。 [ɑ]是前[ɑ],而非舌面後的[a],這種現象甚至存在於「au」這樣的韻母裡。 [o]比第七號標準母音[o]略低略開。[o]後面帶有舌根音韻尾[-ŋ]、[-k]時開口度更大,接近標準母音[ɔ]。[o]在「you」、「yot」兩韻中偏前,接近[ɵ]。 [ə]單獨作韻母時開口度較大,介乎[œ]和[ə]之間。如果後面帶有舌尖音韻尾[-n]、[-t],開口度就很小,接近[ɘ],例如:真[ʦɘn]、織[ʦɘt]。在「əi」、「əu」兩韻中,[ə]是介乎[i]和[ə]之間的一個松而高的央母音,這與梅縣話類似。 母音 贛語的聲母共有十九個音素(如下表)和一個無聲子音「Ø」。 b 巴 d 打 g 家 p 白 t 讀 k 確 m 望 n 日 ng 牙 f 花 s 紗 sh 曉 h 蝦 tz 渣 j 豬 ts 茶 ch 喫 l 啦
贛語的聲母的音韻特點 贛語聲母和古聲母的對應關係
清塞音[p-]、[pʰ-]、[t-]、[tʰ-]、[k-]、[kʰ-]的發音比普通話要硬,似廣州音。例如:拜[pai]、敗[pʰai]、帶[tai]、代[tʰai]、蓋[kai]、概[kʰai]。 唇齒擦音[f-]與長沙音似,不同于雙唇清音[ɸ-]。例如:懷[fai]。 喉清音[h-]與多數南方音同,而非普通話中的[x-],發音部位於喉部。例如:好[hau]。 [ŋ-]是舌根鼻音。例如:咬[ŋau]、岸[ŋon]。 [ɳ-]基本上是古疑母字,也有少數日母字,例如:日[ɳit]、入[ɳip];和一部分泥(娘)母字,例如:尿[ɳieu]、年[ɳien]。 [ʦ-]、[ʦʰ-]、[s-]發音部位比普通話靠後,易和舌葉音混。例如:豬[ʦu]、住[ʦʰu]、樹[su]。 零聲母出現在開口韻[ɘ]前面不帶摩擦,在齊齒、合口和撮口韻前面出現時帶有輕微的摩擦音[j]、[w]、[ɥ]。 p 幫母(邊補巴比) m 明母(摸母綿靡)微母(問蚊望) t 端母(多丁都當) pʰ 滂母(潑批普孵);並母平聲(皮輔袍);並母仄聲(部抱辮逢);奉母(浮伏) tʰ 透母(拖體鐵脫);定母平聲(抬條田同);定母仄聲(惰盜鄧洞); k 見母一二等,今開合(瓜該高工);見母假蟹效咸山江各攝開口二等,今開口(家解交艱甲降) kʰ 溪母一二等,今開合(誇開昆哭);群母平聲,今合口(葵逵狂);群母仄聲,今合口(櫃跪共);溪母效咸江各攝開口二等(敲掐恰確) f 非、敷母(峰夫芬放);奉母(房防符扶);曉、匣母合口(胡虎戶呼) h 曉、匣母一二等,今開口(海好寒黑);曉、匣母假效咸山江梗各攝開口二等(蝦鞋孝陷瞎巷) ʨ 見母(今九卷潔);精母(姐酒尖姜);群母,今讀陰去(競);遇合三遇虞,知照(豬朱注煮);流開三尤,知照(周舟洲咒);溪母(券) ʨʰ 溪母(溪牽輕犬);清母(且秋清七);群母平聲(茄奇乾權);從母平聲(齊牆秦錢);群母仄聲(巨轎絕匠);從、邪母仄聲(聚漸淨寂);從、邪母(徐席袖);澄母平聲(儲廚綢籌);徹、穿母,合三(抽臭醜處);澄母仄聲,合三(住柱);禪母(售) ɕ 曉母(希休香旭);匣母(系賢熊穴);心母(寫仙星相);從、邪母(斜習旬象);審母(書舒鼠恕);禪母(薯墅豎殊) ʦ 精母(左災走作);知、照母(遮准桌壯) ʦʰ 清母(雌粗寸策);從母平聲(慈才曹慚);從母仄聲(坐字造賊);徹、穿母(車川產尺);禪母平聲(垂臣承成);澄、牀母平聲(助兆狀鄭) s 心母(鎖蘇三色);邪母(誦頌訟俗);審母(紗帥聲束);禪母(時舌十上);禪母(純晨常嘗);牀母(船唇);禪母(瑞) l 來母(羅雷龍臘);泥母(糯奶能嫩);娘母(濃寧);日母(繞仍若熱) ȵ 泥、娘母三四等,今齊撮(女扭年溺);日母三等(染忍肉日);疑母三四等(魚語嚴願);以母(育浴) ŋ 疑母(牙眼硬嶽);影母,今開口(亞歐晏暗) Ø 日母止攝開口(而爾二兒);影、喻、微母(淹央勻勇烏溫);喻母(容榮融) 聲母 贛語韻母可分為「開韻尾」、「閉韻尾」、「促韻尾」三類,以南昌片為例共有65個。 i 茲 a 麻 o 何 e 許 e 爾 an 鹹 on 漢 en 痕 in 深 at 抲 ot 磕 et 墨 et 沒 m 姆 it 濕 ii 依 ia 惹 ie 佢 ien 淹 iin 隱 iet 咳 it 日 u 烏 ua 話 uo 禾 uan 灣 uon 換 uen 宏 un 穩 uat 濩 uot 闊 ut 窟 n 倷 y 於 ye 瘸 yon 院 yn 雲 yot 月 yt 玉 ai 仔 eu 謀 ei 每 ang 彭 ong 昂 ak 客 ok 殻 au冇 eu 週 ieu 妖 iu 仇 iang 定 iong 亮 iung 用 iak 喫 iok 雀 iuk 肉 ng 五 iiu 郵 uai 外 ueu 否 ui 盃 uang 橫 uong 黃 ung 忠 uak 刮 uok 擴 uek 國 uk 哭 贛語韻母的音韻特點 贛語韻母和古韻母的對應關係
遇攝三等魚韻字、流攝一等字、臻攝開口一等字、曾攝一等字和梗攝開口二等文讀字,許多地方主要母音是[ε]。如後[hεu]。 鹹山二攝開合口一二等一般趨於混合,但在見系聲母後面保持主要母音音色的區別。例如:甘[kon]、監[kan];喝[hot]、狹[hat]。 鹹山二攝開口二三等在知系聲母後保持原因音色的顯著區別。例如:站[ʦan]、沾[ʦɛn];山[san]、扇[sɛn]。 [iɛu]、[iɛn]、[iɛt]三個齊齒韻是從中古三四等韻演變而來。但是流、臻、曾、梗四攝開口一二等韻在見組和影母后大多也帶有[-i-]介音。例如:狗[kiɛu]、恩[ŋiɛn]、克[kiɛt]。這一特點根本上是因為舌根音和ɛ之間產生的i流音。 知系聲母發音部位已經合同精組,但在三四等變開合口而不變為齊齒撮口。例如:蛇[sa](精組:且[ʨʰia])、書[ɕy](精組:徐[ɕy])、超[ʦʰɛu](精組:消[ɕiɛu])。從這一點可知,知照組和精組的混同應該是較晚的變化。如果兩組合並已久,在三四等韻前面的變化應該保持一致。tz組ch組的文白異讀則應該是本地音的混合。 深臻二攝開口三等的演變反映了知、章(照三)組和莊(照二)組聲母性質的差別。例如:參[sɛn]、澀[sɛt]。 a 幫、莊組假開二麻(爸馬渣灑);見、曉組假開二麻(加家牙霞);曉、影組假合二麻(畫化窪蛙);章組假開三麻(遮車舍奢) ia 精組假開三麻(姐斜謝些);以母假開三麻(冶野) ua 見組假合二麻(瓜寡卦誇) ai 端、見、精組蟹開一呔泰(帶太奶災);匣母呔韻(孩);幫、莊組蟹開二皆佳夬(拜買債曬);曉組蟹開二皆開(鞋);見母蟹開二皆開二佳(皆解階街);曉、匣母蟹合二皆(歪淮壞槐);生母止合三脂(帥) uai 見組蟹合二皆佳夬(乖怪快塊) au 效開一二豪肴(包矛刀操);見組匣母效開二肴(較教效校) ɛu 知、章組效開三宵(朝趙兆紹);流開一三侯尤(剖某喉偷) iɛu 影組效開三宵(腰舀妖耀);流開一三侯尤(狗寇扣毆);幫、端、見、精組日母,效開三四宵蕭(表苗尿驕) i 蟹開四齊(細洗雞契) ɿ 精組止開三支脂之(資慈寺司);蟹開三四祭齊,止開三支脂之微(置獅藝戲);幫系止開三支脂,蟹合一三灰廢(臂被美肺) o 果開一歌合一戈(哥多佐鎖貨) u 遇合一三模魚虞(組梳如斧奴庫) ə 日母止開三支脂之(二兒而爾) y 精、見系遇合三魚虞(徐居語須) ui 影、雲、微母止合三微(圍微位威);蟹合一三四灰祭齊,止合三支脂微(對醉雖歲);泥、來母蟹合一灰(內雷);日母止合三支,以母蟹合三祭(蕊銳) iu 來母精、見組,流開三尤(劉秋羞舅) 韻母 贛語中的輔音韻尾都有一定程度上的弱化。中古漢語中的「-m、-n、-ŋ、-p、-t、-k」六個輔音韻尾,其中[-m]、[-n]、[-ŋ]三個鼻音大部份方言片保存較好。但[-p]、[-t]、[-k]三個塞音在贛語中卻演變的比較厲害。例如:入聲韻尾全部弱化為喉塞音[-ʔ]的萬載、宜春、鉛山、崇仁等地;[-p]、[-t]尾變成邊音尾[-l]的都昌、修水等地;亦有[-p]、[-t]、[-k]保存完整臨川等地。下面例舉臨川片的六個輔音韻尾:
輔音韻尾 文白異讀是語言在不同歷史層次的字音的重疊。因為在語言的形成過程中,不同時代的語音特點可能沉積在一起。一般來說,白讀音是該語言所固有的,包括對古代語音的傳承和自身的創新;文讀音多半是受共同語的影響,也包括古代雅音或現代官話。一些字可能既有文讀音又有白讀音,一些也可能只有文讀音沒有白讀音,反之亦然。例如:魚韻字中的「居」只有文讀音[ʨy],「鋸」則有文白兩讀[ʨy]和[kiɛ],而「去」只有白讀音[ʨʰiɛ]。贛語中的梗攝字一般都存在文白異讀。在生活中的常用詞彙使用上,經常會有文白交疊的情形,但不致造成表達的困難。文白異讀現象大致可分為四種(左為白話音,右為文讀音):
聲母不同:輔 [pʰu]-[fu]、望 [mɔŋ]-[uɔŋ]、鳥 [tiɛu]-[ȵiɛu] 韻母不同:爭 [ʦɑŋ]-[ʦɿn]、平[pʰiɑŋ]-[pʰin]、格[kak]-[kiɛt] 聲母和韻母不同:敲 [kʰot]-[ʨʰiɛu]、會 [ui]-[fi]、軟[ȵyon]-[lon] 有些字只出現在特殊詞語裡:頭牲[sɑŋ]-牲[sɛn]口、粉[pʰun]松-粉[fun]筆 文白異讀 語調是指為了表達一個句子的全部意思而對語句前後升降、揚抑的語音系統。它可以把一個個抽象的,籠統的一般意義的連音組連成串,用來表示一個更為複雜的,特定的,具有主觀意義和情感的語句。就總體來說,贛語的語流升降較普通話顯得平穩。即使是疑問句,在普通話中即便沒有疑問語氣詞,後半句的音調也要上升,如「是他告訴你↗的?」但在贛語中反而有降調趨勢,尤其當句首有疑問詞的問句,重音會放在疑問詞上,音高也就在句首。例如:「啷↗能咁嘞」──怎麼可以這樣呢?
語調
語法 贛語的語序大多數以「SVO型」為主,在某些語境下也可以把賓語置於語句的不同部位。
主語+動詞+賓語(SVO):偶喫吥嘞三缽飯。——我吃了三碗饭。 主語+賓語+動詞(SOV):倷飯喫嘞啵?——你吃了饭吗? 賓語+主語+動詞(OSV):飯倷喫撇嘞啵?——你吃完饭了吗? 語序 此外,贛語中名詞表示動物性別的方式是不一樣的,表示動物性別的形容詞被置於動物名之前,這與古漢語的表達方式是一致的。例如:牛牯、狗公、雞婆。 再者部分量詞的功能性比較強,可以代替其他的量詞與名詞或動詞進行組合。如「萬能量詞」——「只[tsak]」,它可以和相當數量的名詞搭配。例如:一隻人、一隻豬。再如動量詞“道”,可以是“望一道”,或“一道橋”。 贛語的數量結構很有特色。一般來說,當數量結構的數詞是“一”時,“一”可以省略。例如:等下細談。 贛語還有一些數量詞的特殊組合。
名詞:贛語中名詞的詞頭詞尾有如下幾種形式: 「積/仔」,其位於名詞後,一般用來表示「小」的意思,類似普通話中的「子」、「兒」。贛語中這一詞尾被大量使用,例如:奸雀子、曱巴子、璧蛇子。 「佬」,加在名詞或動賓結構後面,表示成年男子,偶含不敬意,例如:耕田佬、賭錢佬。當位於形容詞或地名後,大多都帶有輕蔑的意思,例如:傻佬、蘇北佬。 「婆」,與「佬」相對,但含義更廣,可表示雌性動物(包括禽類和獸類),亦可以指成年女性,亦時有輕蔑義。例如:雞婆,女客婆,訕婆。 「哩」,相當於普通話的“子”,亦寫成“俚”、“仂”。例如:老媽俚。 代詞 人稱代詞:贛語的人稱代詞有單複數之分,複數用「俚」、「人」來表示,其有如:第一人稱為偶,複數為偶俚;第二人稱為倷,複數為倷俚;第三人稱為佢,複數為佢俚。對於普通話中的「們」可加在表示人的名詞後面以表達多數義,如:同志們、同學們。贛語卻不具備此功能,「俚」等只能置於人稱代詞後。 指示代詞:贛語的指示代詞有近指、遠指兩種方式。近指用「箇」,遠指用「許」。「箇」相當於普通話的「這」,「許」相當於普通話的「那」。例如:箇隻——這個、許兮——那些。對於表示方式的指示代詞,贛語則使用「咁樣」、「哼樣」,這大致相當於普通話中的「這樣」、「那樣」。例如:咁樣啷行?——這樣怎麼可以?/莫哼樣話!——不要那樣說! 疑問代詞: 形容詞:贛語中的形容詞前常會附加「仄聲字」以加強語義的表現強度。例:「寡淡嘅」、「鱉腥嘅」。有時候可以將屬格介詞「嗰」置於形容詞和名詞之間,以表達更高級的含義。例:「好人」→「咁好嘅人」。贛語形容詞的生動形式很有特色,下面進行部分列舉。(C代表形容詞) 正式的雙音節和多音節形容詞:AC式:烏黑嗰煤塊;AAC式:繃繃緊;CCV式:急急跳 補充式的雙音節和多音節形容詞:CAA式:矮篤篤 雙音節形容詞的重疊、半重疊式:AB-AABB:老驁驁烈烈要喫虧嗰;AB-A頭B腦:昏頭顛腦;AB-A裡AB:茅裡茅草嗰字 陳述式的多音節形容詞:NCC式:眼鼓鼓 單音節形容詞:CC-減弱式:聽偶慢慢子話唦! 動詞:贛語擁有極其豐富的動詞,其表意深刻且鮮明。例:「毃」→曲指敲擊、「厾」→用棍狀物捅。贛語並不需要改變動詞本身以表達時態的不同,而只需要加一些綴詞即可。例:「佢去過哪隻國家?」為了表達動作的結果,贛語可以同時使用兩個動詞。例:「聽得轉」、「等下著」。參見:贛語的動詞體 數量詞:贛語的稱數法對於百位以上的數詞會省略次一級的數目。例如:一百三——一百三十、二萬九——二萬九千。 量詞+把:這個結構表示概數。比如“隻把”表示“一兩隻”的意思,主觀認為少。例如:隻把人。——幾個人 量詞+把+子:這個結構同上面一樣,亦表示概數,但主觀上認為很少。例如:餐把子飯算什哩?——幾餐飯算甚麼? 量詞+子:這個結構中的量詞只能是不定量詞,即“滴”、“多”等,偶爾也用動量詞“下”,量詞前也可以加上“一”,量詞也可以重疊,也是主觀認為少。例如:有嚸子眼嘍。——有點指望了。/箇係嚇下子佢。——這只是嚇嚇他 量詞+打+量詞:這個結構相當於普通話的“一+量詞+一+量詞”,比如“碗打碗”的意思是“一碗一碗”,主觀上人為多。例如:佢屋裡崽女幫打幫。——他家裡兒女成群。 量詞+似+量詞:這一結構普通話裡沒有相應的說法。比如“年似年”的意思大致為“一年左右”,主觀認為比較多。例如:頭髮爛得根似根。——頭髮爛得沒多少了。 副詞
否定副詞:贛語中的否定副詞情況比較複雜。黎川、銅鼓、萬載等地用「嘸」,昌都片(武寧除外)、宜瀏片的新喻以南地區、撫廣片等地區用「伓」,其餘地方則兩者同時使用。其大致的規律是:贛北和贛中的部分地區使用「伓」,贛中「伓」、「嘸」兼用,贛中南部、贛南則使用「嘸」。在「伓」、「嘸」兼用的地區,二者亦不時可隨意互用,「嘸」通常表示「未曾」、「不要」的含義,其他情況則多用「伓」。「伓」、「嘸」的使用方法大致和普通話中的「不」相似,但普通話中的「不」可直接用來回答問句,此功能贛語卻不備具。此外,贛語還有其他的否定副詞。諸如: 「莫」,相當於普通話的「不要」。例如:莫咁悻!——不要這麼囂張! 「冇」,相當於普通話的「沒有」或「還沒有」。例如:偶冇咁話。——我沒有這樣說過。
範圍副詞 「攏共」,相當於普通話的「總共」。 「吥」,相當於普通話的「完」、「光」。例如:喫吥嘞。——吃完了。 「湊/添」,相當於普通話的「再」,但其被後置於動詞之後。例如:喫嚸子湊/添。——再吃一點。 「淨系」,相當於普通話的「只是」、「都是」。例如:箇豬肉淨係精嗰。——這豬肉全是瘦肉。 介詞
關於時間、地點:到,相當於普通話的「在」、「從」。例如:偶企到箇首。——我站在這兒。/倷到哪來?——你從哪來? 關於被動、處置: 「拕」,相當於普通話的「被」、「給」。例如:偶拕渠螫嘞口。——我被他咬了一口。 「拿」,相當於普通話的「把」,但這一方式使用不是十分普遍。例如:拿箇缽飯吃吥去。——把這碗飯吃掉。 聯係詞:在表達狀態或是性質時,贛語不常使用「係」。例:箇隻樓好高。而在名詞之間則使用「係」。例:佢係爺,倷係崽。再就是為表示強調,贛語可使用「係」,後面通常接連語氣助詞。例:佢係冇診了。——他沒有救了! 語氣詞:贛語中有豐富的語氣助詞來加強語句的表現力度,更簡單直接地表達不同的語氣。如:喫飯哈!(商量)、喫飯噻!(要求)、喫飯啵?(詢問)、喫飯啊?(疑問)、喫飯囉!(高興)、喫飯咯!(懇求)、喫飯喔!(心煩)、喫飯嘍!(催促)、喫飯呃!(應承)、喫飯不嘞/哩?(詰問)。下面討論幾個贛語特有的語氣詞: 「唦」是一個陳述語氣詞,它用於陳述句的肯定形式中,置於句末,帶有商量而又極力說服對方的口氣,所以含“唦”的語句的語氣更顯得委婉。例如:包倷做得正唦! 「囉」是一個陳述語氣詞,它可以用於肯定句,也可以用於否定句。“囉”主要用來舒緩語氣,使語句更加委婉,不含說服壓迫之感。例如:落雨收衣服囉!在某些場合下,“囉”也可以表示一種羡慕的語氣。例如:幾好聽囉! 「嘞」是一個陳述語氣詞,它可以用於肯定句,也可以用於否定句,表示一種叮囑的語氣。例如:記到不要哭嘞。 「啵」是一個疑問語氣詞,其位於句末,用來構成疑問句。例如:係真嗰啵? 詞法 但如果數量補語指的是時間時,其位置只能位於指人賓語之後,例如:偶等吥倷三日。——我等了你三天。
數量補語和指人賓語的位置:動詞後面帶有數量補語和指人賓語時,普通話總是把指人賓語直接放在動詞後面,再加上數量補語,例如:「我看了他一下」。而贛語中二者的位置卻比較靈活。例如: 指人賓語在前,數量賓語在後:偶修嘞佢一餐。——我打了他一場。 數量賓語在前,指人賓語在後:偶望嘞吖佢。——我看了他一下。 贛語的副詞一般放在動詞、形容詞的前面作為狀語。例如:佢人太辣嘞。——這個人太厲害了。可是有些副詞卻被置於修飾詞之後,甚至被置於句末,如: 「起/先」:①倷去起/先,偶仰上就來。——你先去,我馬上就到。②拿佢拿到偶起/先。——先把它給我。以上兩個例句,例句一的「起」緊跟在動詞的後面,例句二的「起」就和動詞隔開了,所以從整個句子的意義上,「起」是作為整個句子的狀語。 「湊」:用於表示擴充範圍,其只能被置於賓語、補語的後面或句末。例如:喫碗湊,莫客氣。——再吃一碗,不要客氣。 「著」作為動詞的修飾成分,是動詞謂語的狀語,表示「暫時」的意思。例如:喫吥飯著。——先把飯吃完再說。 「到」作為動詞的修飾成分,表示「能夠」的意思,大致相當於普通話的「得到」,但其被置於句末。例如:買得許本書到。——買得到那本書。 「過頭」相當於普通話的「太」,但卻被置於被修飾語的後面。例如:喫得多過頭嘞會撐到。——吃得太多會很肚脹。 「多」和「少」兩個形容詞在作狀語時,被置於動詞的後面。例如:走多嘞路。——多走了些路。/穿少嗲衣裳。——少穿點衣服。 「去」和「來」兩個動詞在作謂語時,通常使用「主語+去/來+賓語」的結構。例如:佢冇來北京。——他沒到北京來。 述賓結構 「得O」結構:普通話的述賓結構的構成方式一般是「V+O」,比如:「找人」、「端茶」等。但在贛語裡往往要在V和O之間插入「得」字。例如:偶仰上去喊得人來。──我馬上就去找人。除此之外,「V得O」還能表達「能VO」的意思。例如:咁樣還話得事正啊?──都這樣了還能繼續說話?當「V得O」的V為「有」的時候,「得」可以置於V前,「有」之前還可以出現其他動詞。例如:偶得有閑才做得正。──得等我有空兒的時候才能做。當「V得O」的V為「有」的時候,且O為短句時,「得」一般至於短句動詞之前。例如:偶哪有錢得去消費哦!──我怎麼會有錢去消費? 「V人」結構:贛語的一些「V人」結構,從結構上看是述賓結構,但語義上卻像是形容詞,它前面可以加上任何程度副詞,這種用法中的“V”一般是心理活動用詞。例如:氣人,硌人,羞人等。 「著O」結構:贛語有大量「著O」式的述賓結構,其中的O可以看作是名詞化了的形容詞。例如:著氣,著驚,著羞等。 贛語中還有一種述賓結構,它形同古漢語中的使動結構。例如:許伓係好過嘞佢。──那不是讓他得利了? 述補結構:贛語有兩種很有特色的述補結構,一是「V+得+趨向補語」,一是「V+得」。也就是說,動詞和趨向補語之間要插入一個「得」,「得」也可以單獨充當補語。例如:偶到公園蕩得回屋。──我從公園慢慢走回家;咁樣做也做得──這樣做也行。 連謂結構:贛語的連謂結構在處理「來」、「去」、「到」構成的連謂結構時,「來」一般放在句末,構成「去+VP+來」或者「到+VP+來」的結構。例如:偶去借根煙來。──我去借支煙。另外為表示「準備做某事」,可以有「來+去+VP」和「來+VP」結構;表示「做了某事」,可以有「去+VP」和「到+VP」結構。而在「VP+來」的結構中,「來」顯然已經虛化了,更像一個語氣詞。 補語:修飾動詞的補語在贛語中位於表達句之末,即「動詞+得+賓語+補語」或「動詞+賓語+不+補語」。例如:喫得飯進——吃得下飯/話倷不贏——說不過你。 雙賓語:贛語中的雙賓語的位置,是指物賓語在前,指人賓語在後。例如:佢拿嘞三本書〔到〕偶。——他給了我三本書。 比較句:贛語的比較句主要有兩種形式,除了有如普通話的「甲+比+乙+形容詞」以外,還有將形容詞置於被比較物後面的用法。倷啷也好過佢。——不管怎樣你也比他好。而當形容詞後接補語時,補語被置於句末,不和形容詞在一起。例如:偶大〔過〕倷兩歲——我比你大兩歲。 疑問句:贛語在利用肯定和否定的方式表示疑問的時候,可以把賓語置於肯定詞和否定詞之間。例如:倷拿到偶不拿?——你拿不拿給我? 句法 贛語存在相當數量的单音詞,例如:頸──脖子、跡──痕跡、掐──節省、穀──稻穀等等。對於某些和普通話意義相類同的複音詞,詞素的位置卻與其相反,例如:緊要——要緊、鬧熱——熱鬧、人客——客人、兄弟——弟兄。贛語目前的狀況大體上則是單音詞和多音詞並用。單音詞基本上都是贛語早已故有的,多音詞則大多是借用於現代漢語。 此外,贛語不但有固有單音詞和借用多音詞的並用,其固有詞還有新舊兩種說法,例如:聲氣──聲音、牙子──牙齒、舊年/舊年子──去年等。 再拿贛語和普通話相比較,在一些字詞的定義上亦有不同,這可以從兩方面來看: 而有些字詞的含義上,贛語和普通話的含義則有較大的差距。例如:「房」在贛語中意為「屋子」、「屋」意為「房子」,而普通話中則正好相反;其他有如「行」意為「走」,「走」則為「跑」就是古漢語的殘留了。 另外贛語中保存了相當數量的古漢語辭彙,這又可以分成兩類情形:
普通話詞義範圍較廣,贛語詞義範圍較窄。例如:麵,普通話泛指一般糧食磨成的粉或其他粉狀物,如「辣椒麵」、「藥麵兒」,也可指一般的麵條食品,如「炸醬麵」;而贛語只能用來指麵條類製品。飯,普通話泛指糧食煮成的食品,無論「乾飯」或是「稀飯」;而贛語只意指「乾飯」。 贛語詞義範圍較廣,普通話詞義範圍較窄。例如:燒,贛語中除了表示「燃燒」,還有「滾燙」的含義;而普通話只有「燃燒」意。話,贛語中可意指談話的內容,還可以指說話的動作;而普通話只有前者的表達義。 某些語詞,在普通話中現在一般已經不常用於口語,只出現在書面語言或特殊片語裡。但這類字詞在贛語口語中卻經常使用。例如:烏,贛語中黑顏色稱為「烏」;普通話一般稱之為「黑」,只有「烏雲」才使用「烏」。禾,贛語稱「水稻」為「禾」;普通話中「禾」字只用於書面語中。 另外有些語詞是贛語所特有,在普通話的書面語中已經不再使用,但贛語依舊保存這些字詞的音義。例如:贛語對「差勁的」用「瑣」字,源由《荀子•非十二子》:「飾邪説,文姦言,以梟亂天下,欺惑萬衆,矞宇嵬瑣,使天下混然不知是非,治亂之所存者,有人矣。」其他如「長」則為「莽」,得之《呂氏春秋·知接篇》:「何以為之莽莽也」、「舉」則為「抗」,得之三國魏曹植《洛神賦》:「抗羅袂以淹涕兮,淚流襟之浪浪」等等。 辭彙 贛語中的人稱辭彙除了以上「文法」章節裡所提及的人稱代詞以外,還有諸如敬語、昵稱等諸多詞類。敬語中的一大部分都使用於書面語,但口語中亦會使用,例如:「貴寶店」、「貴公司」等。至於口語中亦有一套敬語體系,例如:稱呼長者為「老坐」、「師傅」、「老爺子」;稱呼成年男子為「大兄」、「老弟」;稱呼成年女子為「大姐」、「妹子」等等,對於木匠更有「博士」的雅稱。與此同時,像「秧子」、「雀子」等對青年女子戲謔的稱呼亦使用在贛語當中。
人稱詞彙 贛語的親族詞彙除了書面語中使用的「祖父」、「母親」之類的正式用語以外,還有一套屬於自己的白話體系,其有包含引稱和對稱兩類。單舉幾例如下:
親族詞彙體系 大量的感官描述辭彙被使用於贛語日常交際中,其構造原理有諸如擬聲、擬態、擬義等方法。模擬詞或而單獨使用,或而聯繫其他辭彙共同表達詞義。對於聽感的描述,有如「哇[kyɛ]叫」、「嘻[ɕit]笑」等;對於觀感的描述,有如「喼[ʨit]綠」、「黆[sɛn]黃」等,再如對其他感官的描述,有如「丩[ʨiu]酸」、「冎[kuat]淡」、「噝[sɛ]薄」、「呼[fut]熱」。至此可以觀察到,贛語對於感官的描繪習慣把仄聲字加在主要義象詞之前,用以加強描述資訊的傳達。
感官詞彙詞彙 地理上,江西可以說是整個南中國的樞紐,既是漢人歷次南遷的走廊、又是苗瑤東進的過道、還是越人西遷源頭之一。明初的時候還曾大規模北遷,填補湖北安徽地區因戰亂留下的人口空缺。因此幾乎任何一種南方漢語都可以和贛語掛上鉤,這包括一些相對較小的漢語言,比如徽語、平話。 歷史上江西更長期與周邊鄰省劃分為同一行政區域,例如與湖廣同為楚國、與浙江同為吳國、與福建同為百越、與廣東同為「江西行省」、與江蘇同為「兩江道/路」,加上歷次中原漢民不斷徙入江西,因此贛語也糅合了周邊漢語言的一些特點,其中與客家話相似點為最。
和其他漢語言的關係 中國歷史上歷次中原漢民的不斷南遷使得贛語大部分直接繼承了上古漢語的語言系統。在音韻方面,贛語沒有受到近古時期漢語系語音演變的影響。例如,現今學術一般認為認為上古漢語有19個子音,而贛語的子音亦為19個,亦是說上古漢語的19個子音贛語全部得以保留。在語法方面,古漢語中定語、狀語後置的結構依然繼續存在。辭彙方面更是保留有許多古漢語中的字詞句構。(參照「文法」、「辭彙」等章節) 古代漢語的一些重要的音韻特點都保留在贛語中。如:
雙唇音:「非組」和「幫組」的聲母讀法相同,例:浮([pʰau])。 贛語和古漢語 由於歷史淵源和人文地理等因素,所有漢語言中以客家話與贛語最為相近,二者早期同屬於古贛語。二者的通行區域都相互連接,在社會歷史上亦有千絲萬縷的聯繫。不僅是同源——源自中原地方,贛語和客家話先民居地在東晉以前北起并州上黨,西到司州弘農,東達扬州淮南,中至豫州新蔡安豐。因歷年戰亂而逐次渡江入贛。南下的中原漢民帶來的中原話在楚語分支-傒語的基礎上形成了古代的江西話。後來二者異地分居,各自發展:贛北、贛中的古贛語因為處於地勢開闊的近江、近湖地帶,從而以開放式地方式演變,吸收了近古時期周邊漢語言的影響,最終形成當今的贛語。客家先民遷入贛南、閩西後,因其地處山區所以演變趨於保守,後又因為江西地方人口膨脹且土、客相仇,客家人再轉徙入臺、粵等地,從而便形成今日的客家話;而且贛語和客家話還同流——在歷史上曾經有過一段時期的共處。這導致於中國語言學界對客家話與贛語是合併為一區還是分成兩區一直有不同看法。直到1948年,中央研究院歷史研究所《中國分省新圖》(第五版)中的「語言區域圖」將漢語分為11個單位,首次將「贛語」和「客家話」分立。 贛語和客家話長時間地互相滲透影響,要從語音上劃分出二者的界線是很困難的。《中國語言地圖集》把客、贛語分開,主要依據的是聲調特點——古全濁上聲、次濁上聲及部分次濁平聲歸陰平,以及一些日常用詞的不同。羅培常等學者通過比對3000條詞語,客家話內部3 點以上一致又與贛語相同的詞語僅543條,不到總數的20%,也低於客家話與粵語相同的733條。大多數條目兩者並不相同,而且,這不相同的詞語大多都是基本或常用辭彙。如在「贛-客-粵」中,耕田分別為「栽禾-蒔田-插秧」,交合則為「肏-鳥-鳥」。李如龍、張雙慶(1992)亦有全面的論述:「在一千多條詞語中,贛、客兩者有明顯差異的條目為478個, 約占總數的百分之四十。可見,儘管贛、客是有緊密的姊妹關係,但在漢語大系中,把它們分為兩個大區還是比較合適的。」並認為,「用辭彙、語法去區分贛、客較之用語音特點的條目更加有效。」因此羅傑瑞(1988 )就認為「客家話和贛語的相似只是表面現象」,「贛、客基本詞彙很不同。」
贛語和客家話 江西歷史上有“吳頭楚尾”的稱謂,漢代語言學家楊雄在其著作《方言》中卻對贛地的語言記載留下一片空白。但如袁家驊等學者研究,“按照合理的推測,古代這片土地的居民的語言可能包括在吳語、楚語以內,或者至少同吳語、楚語有親密的關係”,這說明江西、湖南古代的通行方向應該同古楚語非常接近。“而今天的湘語正是古楚語演變而來,因此在所有漢語言中贛語和湘語有很大的共同性。如“細伢子”、“堂屋”、“崽”這些基本詞彙在兩種語言中字形和字義都是一樣的。再如量詞“隻”,在贛語和湘語中都被廣泛使用,這一形勢在其他漢語言中都很少見。對於雌性動物,二者都加“婆”於名詞後,如“雞婆”、“狗婆”等。據研究中原雅音歷史上是由湘地帶入江西的,贛語和湘語之間自然也就有比較多的相似性。 儘管二者歷史上關係密切,但在後來的發展中卻互相走上了不同的道路而差異逐漸明顯。湘語在後來主要受到了西南官話的影響,湖南西北部甚至成為了西南官話區。而自唐以後,贛語和客家話發生關係,二者音系上更為接近。 然而,唐宋以來湖南一直接納著大量的江西移民。如譚其驤曾指出:湖南人來自天下,江、浙、皖、閩、贛東方之人居其十九;江西一省又居東方之十九;而廬陵一道、南昌一府,又居江西之十九。由於這些來自江西的大量移民,當地的湘語在不同程度上受到了贛語的侵蝕,而湘東一帶則直接成為了贛語通行區。
贛語和湘語 江西古屬吳地,晉朝以後南遷至江西的北方移民在給贛地帶來中原官話的同時亦吸收了當地古吳語的語言成分。最明顯的例子是,古吳語中有非常多的名詞都是以“子”結尾的。這一痕跡在贛語中保留了下來。比如在南昌話中這一現象就非常的普遍,如“奸雀子”、“曱巴子”、“璧蛇子”等,這一現象在其他的漢語言中時不常見的。此外,像“找頭”、“看頭”、“想頭”等以“頭”結尾的辭彙據分析亦來自古吳語,並且這些辭彙依舊保留在現今的吳語中。
贛語和吳語 參見:粵贛方言
贛語和粵語 參見:閩贛方言
贛語和閩語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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